货车像匹不死之身的赤兔马持续地在南北大道奔驰着,排气管所排出的袅袅余烟是它喘气的气息,司机却无视它的疲惫不堪,一路穿梭过几个收费站,狂飚到目的地——马六甲。
途中,两位司机相互交替驾驶,一人休息,就另一人工作,毕竟他们不是不锈钢铁人,奔波劳碌谁不会累?于是,货车停驻在休息站两三次,而我趁此良机到厕所小解,或是到处乱逛,因为双腿坐到发麻了。
就在某个不知名靠近森美兰的休息站,我们与另一辆开往森美兰预科班的中学朋友不期而遇。这场美丽的邂逅是在厕所发生,只见他们换上了学生制服,然后衣冠不整地从茅厕走出来照镜。闲聊不到几句之际,他们便匆匆忙忙地上车离开了,是期待还是紧张,我这旁人也理不清。
反观我们这里,那两位原本说肚子饿的司机叔叔竟然在远处抽起来烟来,一支刚抽完又点燃另一支,像极了接力竞跑,只不过接力棒是烟,而赛跑的选手是他们的肺。我这人就特别讨厌烟味,因为我爸年轻时是个活生生的烟灰缸,长期在二手烟的覆没下成长令我很“杜兰”。我妈说如果当时的他把买烟钱省下来,或许那笔可观的钱现在就足以买辆廉价的国产车。
七十年代没有什么霸市广场,或是什么K歌包厢之类,即使有的话也只公开给名门望族之类的吧。我爸妈是穷人家出身,通过朋友介绍,几次约会似乎都是看电影、吃路摊美食,就这样擦出爱的火花?荒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妈是被我爸用甜言蜜语骗嫁的。我妈问他是否烟酒不沾,我爸就豪爽地答是,结果在教堂结婚当天就露馅了,烟瘾袭来,他在厕所抽了一根烟给我妈瞧见。“爱到卡惨死”,所以我妈还是嫁给了我爸,否则也不会有残月孤影这无病呻吟的厮。
大约六个小时多的车程,货车终于抵达马六甲。由于甲州预科班建筑物座落于荒山野岭,我们这群学生除了明确地址外便一无所知,更不用指望司机们懂得去路。于是,司机拿出了GPS导航器,把它悬挂在空调的缝隙上,然后启动导航解燃眉之急。结果叻?这该死的王八蛋导航屡次领我们到不归路——死胡同巷口,但最后还是如愿以偿抵达终点,只是比预料的时间迟了点。
不过我们抵达得太早,我往货车上的时刻表一望,这才早上六点半。门槛未开,就连保安厅内的保安都是一脸疲倦的可怜样。司机询问保安是否可以把货车驶进去,或许是语言障碍,保安不解来意,所以司机打手势示意我们仨人下车。我拿出文件夹内的报名函,然后再次提问司机的问题,只见保安迅速瞄了信件一眼,就说太早了,还不能进入。我接回信函,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上车前瞥见了BSN提款机。
“我的妈啊,为什么提款机设置在外头的?”我心里又泛起涟漪。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饥肠辘辘了,司机再次启动GPS导航,搜寻离此处最近的小镇,随即出发。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在Masjid
Tanah 留下足迹吧。我们寻寻觅觅,穿梭过人烟稀少的菜市场,终于找到了一家云吞面专卖店,虽然店铺并没有像样点的招牌,或许应该说连招牌都没。干!我也不懂司机大叔是怎样找到那地方的。
那一碗云吞面可以算是我在甲州第一天尝到最美好的食物,虽然它的面有失质感,不够弹牙。相比之下,那儿的汤底略输槟城一筹,因为它的汤趋向咸,而槟城的汤底咸中带甜,唯一取胜的是它的价钱吧。三令吉五十仙的云吞面不止有饱满馅料的云吞,还有满满的叉烧肉,以及肉丸,这等价钱要在槟城吃到类似的云吞面简直是难如登天。
我这人什么都不快,却有三快之称——大解快,吃得快,还有溜得快。所以,就在其余人慢慢咀嚼啃食时,我早已把面吃完,等待散摊之际。另一个司机也吃得快,他神马般地消失,据说他去找咖啡店喝咖啡,因为那里没有卖饮料。后来,我们再也没有回到那间店吃云吞面,不是难以下咽,只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大伙儿填饱肚子后,这时已经八点半,而我们的报名时间为上午九点半。我们要求司机把我们载到邻近的油站,好让我们在该处的厕所换好衣物。接着,我们又回到了甲州预科班建筑物的面前,唯一不同处是这一刻的门槛是开放的。就这样,货车驶入了里边,停驻在一个很宽阔的草原,此时这辽阔的草原却堆满了车,我们似乎迟了些。
那草原听闻是个高尔夫球场,不过此话的可信度就难以想象,因为多次掠过都没看到任何踪影,更不用说瞥见高尔夫球杆了,而我也忘了谁是说这话来鬼扯的混蛋。
我倒带着过去,想用文字载下,写成不朽故事,方便日后回溯,因为有些画面渐渐泛黄,缓缓地剥落着。
好怀念、好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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