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24, 2013

《轨迹》第十章:芥蒂

“这感觉已经不对,我努力在挽回,一些些应该体贴的感觉我没给,你嘟嘴许的愿望很卑微在妥协,是我忽略你不过要人陪......”闹钟铃声从被搁在书桌边缘的手机里缓缓传开来。

曲子的旋律穿过耳膜直达我的感官世界,我顿时醒来,用双手揉了揉近乎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把阻碍视线的眼屎弄掉。我拿了盥洗用具与干净衣物,便像个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走到浴室。浴室里的冷水哗啦哗啦地打在我身上,像个按摩师傅在帮我捶背,仿佛把辛酸与肌肉酸疼都驱走。前一夜我睡得很沉,原因是这里的迎新日太折腾人了,像个吸血鬼用锐利的牙齿在猎食,非得把你身上的血一点不漏地榨干才甘愿。

昨晚的接洽交流后,全体新生被带到Dewan Utama(礼堂,简称“DU”)出席一个空虚言谈的“与预科班宿舍院长交流仪式”,由学生事务副院长阿兹曼率领。交流仪式被一首“Pantun”(马来诗歌)拉开序幕,整个仪式非常沉闷,可说是毫无意义。我感觉自己快虚脱了,便无精打采地把玩手机。我手机内显然没有游戏,所以我只是无聊地一而再,再而三开锁关锁,或是浏览手机里的相簿,否则我敢保证不到三分钟,我将累塌在地。

“你妈的!开幕闭幕都来首“Pantun”,有完没完?”我在心里嘀咕地骂道。

冲完凉后,我再次换上青衣,与镇维等人在楼下会合。在等待人齐的片刻,我瞥了C3那残旧不堪的布告板一眼,双眼一亮,没想到有新通告。通告的上角似乎写着“LDK”的字眼,下边则有个名单,名单上写满C3住户的名字,而且名单不止一张,要在里头搜寻自己的名字难如登天,仿佛在浩瀚的海洋里捞一支细腻的针。我瞬间庆幸自己是华人,因为与马来同胞的名字相比之下,华人的名字可想而知地简短许多,也比较方便搜寻工作。

LDK 22。”我在心中默默念道,顺便打开手机,留了个“Draft”(草案)。

其余人也纷纷地搜寻自己的LDK,尽管没有人搞清楚何谓“LDK”,我们没有多加理会,实际上时间的紧迫也不允许我们在这小事多加琢磨,随即我们一同匆忙地赶到DK1,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

“哇老,很累叻!”我再次抱怨。

“我有点后悔来了......”胜文打铁趁热地说。

“这是什么鬼生活?半夜12点睡,7点有活动......”镇维也顶不顺地说。

“唉,比外劳还糟糕的生活。”绍伟也抱怨地说,尽管他已经黑得像外劳一样。

其实我忘了那天道德课时协调员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不过基本上就会聊些纪律或是课外活动方面的话题。过后,我们随随便便解决了早餐,便被领到Astaka。不一会儿,台上出现几个Senamrobik 健美操)导师,说要带领全体学生一起做J-robik(柔佛健美操),活动一下懒散的筋骨。语音未落,只见那自称“海里”的大肚腩中年男子一马当先地站在台阶的最前方,其余的健美操导师则站在他身后的左右侧。其中一位女导师走到后座,停在已连接好音响的收音机的身旁,按下播放键便转身调头走回岗位。

音乐刚响起,“海里”就像嗑了药的中年大叔一样,卖力摆动着身子,左摇右摇,准备舞动全城。他那庞大的身躯不禁让我为他操心、捏把冷汗,深怕他老人家一不小心绊倒,扭伤腰部就不好。镇维、绍伟、濠均、胜文、伟杰与我一边敷衍了事地做健美操,一边叽叽歪歪地在那里抱怨有完没完,尤其是我,因为娇小玲珑被人挡住了视线,我根本俯视不到台阶上的健美操,所以索性乱乱做。这个让人郁闷的活动一直持续到大约早上九点才结束,有够王八蛋!

聚会解散后,科学系Module 1的我们本应到DU 听有关考试的讲座,然而我们听信谗言,傻乎乎地被骗到Surau去。把我们推入火坑的始作俑者就是伟杰哥哥,因为他有意转去Module 2。于是我们听得一塌糊涂,后来才惊觉我们误入“歧”途。考试讲座结束后,阿兹曼再度神秘出现,循循善诱地教导我们填好Surat Perjanjian(契约书)。过程中,有些马来人喧闹滋事,他用很吊、很嚣张的语气斥责他们,警告他们说要谨慎聆听,否则拿不到政府津贴时别来找他哭诉。

来到Surau的糊涂虫不只我们六人,还有其他华人。可是,那时的我有点厌倦了交际,更懒得去认识任何异性,无意间后知后觉地砌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心墙是自己砌成的砖墙 ,屏护自己免于世俗的七情六欲,但与其说是在防人,倒不如说是在防自己——提防自己付诸真情的一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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