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上一章漏掉了很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当我把沉重的行李拎到房间时,我把密码锁的凸轮调整到正确的数字组合后,行李的密码锁仍然莫名其妙地打不开,仿佛被黑客删改了密码。那密码锁由四个数字合成,所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可能性,于是我们母子俩忙得焦头烂额,我负责转凸轮,而我妈则拉行李的解锁拖把。皇天不负有心人,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成功解锁,大喜过望。为了杜绝后患,往后的日子我都不再把行李锁上,深怕它旧病复发,届时我就不得不一边破密码,一边破骂“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吃完午餐后,我们便一同走到学校合作社那里,准备买些零碎的日常用品。那是一段漫长的路途,我们先是徒步走下阶梯,持续地直走,越过图书馆再下个阶梯便遥见学校合作社。学校合作社规模不大,室内的空间也不宽,所售卖的日常用品选择也不多,比想象中逊色多了。令人愉悦的是里边装有空调,“千里”迢迢购物的我们已汗流浃背,衬衫背后汗水泛溢,几乎可以形成一幅世界地图。
我们在学校合作社买了樟脑丸,本来还想买扫把与畚斗的,可惜早已被别人捷步先登,抢购完了。于是,我们无可奈何地走回那个小市集,各自买了扫把与畚斗。回到宿舍里,我们迫不及待地拿着盥洗用具与换洗衣物跑到浴室梳洗一番。浴室内的花洒很简陋,而且很吊——没有热水供应。除此之外,浴室内连个挂衣架也没有,甚至围墙也很肮脏。在山穷水尽之际,我好不容易找了干净的位置,索性把旧衣物悬挂在围墙上,新衣物则被我套在门上。
冲好澡后,我们的母亲算是功成身退,修得正果,可以脱离苦海了,我们则必须在这龙潭虎穴里加以修炼,步步为营才行。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挥别的那一刻没有泪雨纷纷,却有细微的伤感侵袭心头,但母亲到了最后一秒还是喋喋不休地嘱咐我“遇到不平之事要忍气吞声,毕竟这里是地球人的星球”之类的话。就这样,我们凝望着货车离去,只见货车的身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不久后,我们碰见绍伟跟他的家人,而他母亲双手捧着一把神器——炎炎夏日之解暑风扇。我先是讶异,接着眼里泛起水光,伴随的是悔恨的目光,因为在这荒山野岭,拥有一把风扇便能称王。从翁妈妈口中得悉,他们刚刚在附近的华人饮食中心填饱肚子后,便到一家百货公司买些零碎的日常用品,除了电风扇,绍伟也买了桌灯。后来,我才明了桌灯也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考试时节头昏昏,堂上书生欲断魂”的季节。
接着,林原樟与我久闻大名却未曾谋面的李智扬也来到了C3宿舍的后边空地。由于是同校出身,我们哈拉了几句后便各自回到寝室。那时的我只是淡淡说了声“嗨”,原因是我不认识智扬,而且我和原樟过去有段不愉快的误会、芥蒂。幸运的事是这让我郁闷许久的心结终于在预科班毕业前的一段日子被解开。我很庆幸上帝冥冥中的安排,亦很敬佩自己那天不知哪来的勇气,侃侃而谈地聊起过去,翻了这一页的尘埃。
故事的大纲是这样的,我轻描淡写地掠过就好。我与原樟从中二开始认识,是透过同龄辅导团结识的,那时乳臭未干的我们被拣选为执委。基于活跃参与,我们两人的交会越来越频繁,于是我们成了好友。然而,这美好的一切在一位男辅导老师到来后起了化学变化。中四那年,内部高层的学长因为运动会当天因为好玩,把自己反锁在第二间辅导室。结果他们被纪律老师逮个正着,顾问老师尝试袒护但没辙,于是他们每人中了大过。
后来,男辅导老师把他们操控为傀儡,用以中伤顾问老师,准备谋权夺位。他在人前人后说话不一,像个双面人,同时扮演着好人与坏人的角色。再后来,我懵懵懂懂地当上了主席,但那一年我很不开心。如果可以骑着时光机,回到顾问老师问我是否愿意担任主席一职的那一刻,我会不迟疑地婉绝好意。同样的悲剧上演在我身上,在那男辅导老师的危言耸听下,我们听信谗言,误把原樟革职,甚至后来更罢免他的会员资格。我坦诚我也有错,因为是我对原樟的信任不足,流言蜚语四起时不坚定,才会酿成遗憾。
是非黑白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事,毕竟每个人的见解不同,而我所体会的也未必全然属实,所知的也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虽然忙碌的生活把我们系统化,像个滚动的齿轮不停滞地转动着, 但我们该做的并不是逃避地反转,那样将搞砸了整个齿轮系统。然而,那也不意味盲目地一味旋转着,这太过于庸庸碌碌,该做的是 搞清楚转动的意义。
下一章,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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