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30, 2013

《轨迹》第二十二章: 平凡

挨了一个小时多,电影总算才如愿落幕,放映的过程中我只是昏昏欲睡,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眼困了就右眼上场,右眼累了就左眼上班,两者此起彼落地轮班。走出电影院,原本精神萎缩的整群人马上了厕所一趟,出来时仿佛变了另一个人,变得神采飞扬。究竟是自来水冲洗掉倦意,还是尿液内的化学成分氨(Ammonia)使人亢奋?这乃是一个谜。

我们顺着扶手梯下楼,但夜阑人静,购物广场早在晚上十点关闭,部分的扶手梯已经停止操作,于是我们改搭不打烊的十一号巴士——步行下楼。购物广场内鸦雀无声,安静得有点可怕,因此啪答啪答的脚步声被放大,变得很响亮。这种昏暗的场景有点神似惊悚片的背景,只差没有吓唬人的背景音乐。幸亏刚刚看的是动作片,而不是恐怖片,否则大家都会因为心有余悸而步步惊心。

电影之前通过购物广场的门早被保安人员上锁,我们就像是迷途的羔羊,找不到耶稣温暖的怀抱,在广场兜兜转转了十分钟左右,才在底层找到寂寞的出口,那是一个很狭窄的缝隙。我心想那门也太苗条了,肥胖人士应该会出不来,后来多次出游熬夜,才知道真正的出口是爬下楼梯,然后通过酒店的大门出来。靠北了!怎么协调员呆了一年还不知道?

方才睡意很强烈,差点覆没了饥饿的欲望,晚餐时我才吃了八串食物,那一丁点的食物早被肠胃内的胃酸分解,因此肚子早在电影放映时不听话地咕噜作响,甚至是情不自禁地放屁。哈哈!当然那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得以释怀,否则我不仅会被周遭的人投以憎恨的目光,或许电影院内的观众也会对我投以异样的眼光来宣判我死刑,我可不想受千夫所指。深受其害的绍伟与镇维,我在此向你们抱歉!负荆请罪就免了吧。


我们几人一致同意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买汉堡,当作宵夜填饱肚子,而其余人马则一伙人大队地走回旅馆。依稀中,我们都买了鸡肉汉堡,就只有陈伟杰渴望与众不同,于是他买了鱼肉汉堡。我们先是遵从交通规则,按了行人自助按钮,静待绿灯转红的瞬间,可是凌晨时分车辆不多,于是我们趁着车不多的时候,便匆匆地跑到对面。这一刻,许多小街依旧喧哗扰攘,没想到夜市的人潮未退,据说这儿的夜市开到大约凌晨两点。

回到旅馆,吃过汉堡,我们实在很累,连澡都不洗就直接躺在床上昏睡,基于一个低贱的心理——反正床又不是自家的,脏就让它脏,我们也只住一晚。草枝摆啦!胜文的汗味很重,他有狐臭。我好不容易熬过煎熬的一晚,却在大伙人睡得像死猪的当儿醒来,虽然还是很困,但继续在这狭窄的床上纠缠很没有意思,得不到睡觉所带来的安逸。我并不是在自夸,我就像是个被程序化的自律闹钟。不管前一晚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隔天我还是会自觉性地在早晨六七点起身,但前提是我没有累到虚脱,或是进入休克状态。

我先是拿了牙刷冲到洗手盆那里,打算先刷牙待会再沐浴,只见那里还有三四人在排着队,于是我也加入那阵容。刷好牙后,我回到房内拿更换的衣物,出来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了。我进出房门只用了短短的两分钟,而当下的浴室门前却排了十几人。无可奈何之际,我循规蹈矩地排好队。浴室内没有提供肥皂液,于是我借用镇维的沐浴乳来洗澡。

大多数旅馆的制度都是大同小异的,那就是房客在中午十二时登入,然后必须在登出当天的中午十二时之前退房,唯有小部分采用下午一点正的制度。所有人洗完澡后,协调员下楼办理退房手续,然后各自拎着自身的包袱,走到Mahkota Parade那里。到了那儿,协调员说大伙人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但必须在下午五点正在Dataran Pahlawan的麦当劳会合,因为得在晚上七时正前回到甲州预科班学院。

我们几人决定先吃早餐,才到MP DP逛逛,买些日常用品与必需品。我们在MP里面的美食中心解决早餐,随后便四处溜达,在DPDIY店内买了些门钩、橱钩的小用品。中午时分,我们在MP附近的牛顿茶室解决午餐,点了鸡粒饭与清炒豆芽。接着,我们又漫无目标地走来走去,到了下午四点钟才到MP内的Giant超级市场买些杯面与饼干。这是因为包袱很重,我们不想太早拿着包袱,又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让自己活受罪。

回程前,我们还买了麦当劳作为晚餐,回顾起来那种生活确实有点奢侈,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因为预科班里头的食物一成不变,吃多了就食其无味,让人丧失食欲。下午五点钟,我们依依不舍地踏上回程的巴士,离开了天堂般的繁华都市,坠入地狱般的现实。这一别,我们果真与协调员说再见。

花生其貌不羁,垂手可得,但在膳食内它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它可以是单一上场的花生汤,或是陪衬江鱼仔伴炒,这或许是平凡中的不平凡

人生亦是如此,许多深刻的画面由小巧的细节拼凑而成。


ps: 这是大学前的最后一篇,但我会在迎新周后继续写。放心,我会完成它,不管过后是否还会有读者。祝大家入学愉快,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

Sunday, August 25, 2013

《轨迹》第二十一章:月夜

大伙人在古老教堂逗留了好一阵子,大约下午五点半才擦擦屁股走人。人来人往中,我留意到有些外来游客耍帅充当起历史考察员,然后似懂非懂地一边钻研雕刻在石碑上的外文,一边讲解给身旁的伴侣听。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处于新时代的我当然看不懂外文,更不想自讨没趣,于是在其他人议论纷纷的当儿保持沉默是金的智慧。

下午五点半的阳光一点都不和煦,我们一伙人随同学长、学姐们在烈日高空下几度穿梭过羊肠小径,路过警察局,方才走到享有盛名的文化街“鸡场街”。前往的途中有数辆三轮车反反复复来回好几遍,三轮车上有鲜艳夺目的假花装饰点缀。单凭人力踩着三轮车的老翁们不停地飙汗,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而溢满白色衬衫,想必身心疲惫。

反观三轮车上的收音机,它仍旧精神抖擞地歌唱,仿佛是在歌颂老翁卖力维持生计、自食其力的精神。是的,虽然老翁们生活艰辛,不时得承受日晒雨淋,但总比那些四肢齐全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败家子活得更有意义吧。可能这个比方打得不好,因为对我而言,拿败家子与品德高尚的老翁来相提并论简直就是侮辱老翁,坐吃空山的败家子或许比地上的蚁蝼更不如。古人曰:“行行出状元”,但无业游民不是状元,绝非探花,更不是榜眼,乃是社会的寄生虫。

ps:这里指的是过了当立之年的无业游民,切
勿对号入座。

到了远近驰名的鸡场街,时间还早,夜市摆摊的档口寥寥无几,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门庭若市的壮景。学长、学姐们本想让我们尝一尝著名鸡饭专卖店的鸡粒饭,不过基于该店的人气旺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站着等待的人潮竟然延伸到店外的七八尺,所以打消了这念头。

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必为你开另一扇窗,更何况有钱在身不必愁吃,只是我们再次劳师动众,山长水远地走了好一段路,才抵达“Satay Celup”专卖店的地区。某一间店外的客户排得长龙,阵容浩浩荡荡的,仿佛是在昭告天下“老子的Satay Celup一级棒,仅此一家,绝无分行”,想吃“好康”就得循规蹈矩地排队。可能那天是星期六的缘故,白领与上班族闲得很,许多人成双成对地身着情侣装,十指紧扣大秀恩爱。

离半夜场电影还有许多时间,但总不能孤注一掷地把时间挥霍在等待,那太冒险了,甚至会因小失大。新生难得有机会从森林里出来活动筋骨,当然要好好应用所剩无几的韶光,一睹马六甲的风采。于是,我们理智地在其中一家店铺安定就座,然后填饱肚子。“Satay Celup”就像除夕夜时的围炉一样,只不过新年吃的是火锅,而这里吃的是“Lok Lok(乐乐)”。咱们钟灵帮一伙人依旧围在一块,把一串又一串的食物置入热窝内,食物熟了就随手沾一沾沙爹酱,不顾形象狼吞虎咽一番。

依稀中,我拿了些鱼丸、菇类、鸡肉、香肠、海鲜豆腐以及炸云吞,而同桌人大多数都拿了些猪肉、鱼肉、鲜虾、贝壳类的昂贵食材。理由很简单,我不吃海鲜与猪肉,但猪肉与鱼肉勉为其难还可以接受。不是因为对海鲜敏感,也可能是因为对某些海鲜敏感,总而言之就纯粹不喜欢那股鲜味。谢绝鱿鱼!印象中,我与胜文吃了八串乐乐,濠均九串,镇维十串,而黑炭哥绍伟吃了十三串!那一餐,我们的全场消费总额是马币一百三十八令吉,然而之前收集的旅费还有剩余,于是大伙人的钱包侥幸逃过一劫。

接着,我们再次驻足在鸡场街,而这一次逗留得好久,十点半才在“三叔公”前方聚集。“三叔公”是一家大名鼎鼎的店铺,专卖咖啡、陈年老桔,还有令人垂涎三尺的榴莲煎蕊。由于时间还早,我们今天的旅程似乎跋山涉水,不颓废也快腿废了。所以,我们心生一计,打算叫两碗榴莲煎蕊,好有借口呆在“三叔公”内歇息片刻。我们爬上楼梯,呆坐在椅子上许久,打太极地推来推去,拉拉扯扯好一阵子,始终没有一人愿意下楼去买煎蕊。我们心里都知道刚刚吃得太饱,尽管有山珍海味摆在桌上,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苍蝇玷污它,因为根本无法下咽了。

我们在楼上的外边赖皮地呆上一阵子,颜面全无的我们还与悬挂在半空中的“中国龙”照相。到了晚上八点半,我们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三叔公”大门。泉下的三叔公,对不起啊,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在鸡场街闲逛,夜市里人山人海,寸步难行,叫闹声不断,人声鼎沸,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我总是很不自在,就连脚步也变得不自然。

逛了许久,终于有一档口所售卖的物品深深地吸引住我,对它一见钟情,我上前去问了价钱,便掏出腰包买下它——解闷神器之UNO卡。那UNO卡还是愤怒鸟版本的,很逗趣。后来,我们玩了几次便没有再玩,倒是绍伟的室友“万”贪新鲜借了它,一直到毕业前夕才物归原主。过后,我们又逛了几家售卖纪念品的店铺,比较耐人寻味的应该是素描画像吧。鸡场街好长,走到一半,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里头有肌肉男、龙、老虎、大象的雕像,还有更重要的厕所。是的,我憋尿许久了!

小解后,我们便与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一同拍照,以作纪念。随后,我们从夜市的尾段重新逛到“三叔公”前。时间刚刚好,大伙人也到了,于是我们跟随大队回到Mahkota Parade。途中,我们经过一艘古色古香的船,月光下的船显得格外优美,想拍照但灯光不足,拍出的效果差强人意。

到了Mahkota Parade才晚上十一点正,学长、学姐们便召集我们到一个宽阔的大草场以进行一项游戏来消磨时间。协调员也有参与这游戏,此活动非常消耗体力,因为追逐扮演了重要的一环。首先,两人被拣选出来,一人扮演魔王的角色追逐另一人,另一人则扮演着逃亡者。魔王一旦碰到逃亡者,魔王就可卸下重任,而逃亡者将取代魔王的角色,但前提是魔王得在被新魔王触碰前,触碰大圆圈内的其中一人,方才休息。

被旧魔王触碰的人将扮演逃亡者的角色,而逃亡者的任务很简洁,就是要一直奔跑,跑到全身无力,跑到你想骂干,无论如何就是不能被魔王逮到。我被魔王追逐了一次,也当然成功追逐了逃亡者一次,才洗心革面成为良好市民。镇维倒是被一位女生追了好久,那女生使劲全力还是逮不到他,那时的镇维就像是古代的昏君,正在享受与爱妃风花雪月的日子。

结果电影上映的时候,观看电影的人刚开始还精神奕奕,到了后半段全部人马开始垂头,有些人甚至是睡着了,而有些人则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后来我觉悟了一个大道理,看半夜场电影很容易不留神睡着,唯一的解药就是惊悚片,保证你精神奕奕地看完,甚至步步惊心地走出电影院

Saturday, August 24, 2013

好书推荐:《回程》



书名: 《回程》
作者: 吴子云(藤井树)

简介:

人会把爱情弄得很美好,也会把它搞得很糟糕, 若当初不是那样地结束,现在的我们,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计画了一趟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最有意义的一次长途旅行,目的地,不是什么国家,不是什么县市,也不是什么地名。
而是一些人的心。
这趟旅行的起源,要从脸书开始讲起。
某天,在脸书上,他收到了一则交友讯息,来自多年前,曾经伤他很深的女友。
她对他说,谢谢,对不起。
然后他想起,自己也曾经伤害过别人,如果不能见到那些曾经被他伤害的人,亲口说出一句对不起,那遗憾,会好深的。
于是,他决定出发,不管最后这趟旅程的终点​​,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人生是一部很棒的电影,可惜不能倒带,而且只播一遍。 这一趟旅程,或许并不能让他回到曾经爱过的那个时候,却可以让他在回程时细数,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与其说这是一趟找人的旅行,不如说,他是在找自己。
旅行,开始!




Thursday, August 22, 2013

《轨迹》第二十章:许愿

这一夜,我依旧握着从小伴我入眠的小枕头,不到五分钟就进入熟睡状态,或许是因为期盼着明天旅行的缘故吧。隔天,一样清脆的闹钟铃声,一样沉寂的早上六点钟,一样缭乱的头发,然而步向浴室的跫音不复沉重。旅行团聚集的地方处于DU的前方,集合时间不算太早,也尚不为晚,恰到好处,晨曦初露,暖和的气温适合作为旅行的出发时间——早上八时正。

我们一伙人早上泡了澡,随即啃了几块饼干,便背着各自的小包袱,快步走向聚集的地点。沿途中的草木仍旧毫无生气,但被囚禁多时的我们始终压抑不住亢奋的心情,一路上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到了那里,时间尚早,于是我们等了好一阵子,其他人才陆陆续续抵达。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叼,身为晚辈的我们很显然地属于后者。

那时,几个学长学姐正拿着照相机,录影着一个学姐的生日祝福影片。我们这群与当事者素不相识的路人甲乙丙丁戊己莫名其妙被拉入影片内,被要求一同高歌一曲“生日快乐”,甚至还向寿星莫名其妙地喊话,献上莫名其妙的祝福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学姐的花名应该是喵喵,真是有够花俏的名字。这名字不禁让我联想“神奇宝贝”内火箭队那只唯一会说人话的喵喵,而让人再熟悉不过的台词就是火箭队每次华丽登场时,它所说的“就是这样,喵!”。

录影完毕后,之前谈及的帅气学长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些上一届的甲州预科班毕业刊,然后逐一逐二地派发给其他协调员。印象中,他似乎还把一本毕业刊托付给参与旅行的一名新生以作参考之用。在学长翻阅毕业刊的当儿,我们正好待在他身旁,于是有幸一睹它的风采。那本毕业刊与我们的毕业刊相较之下来得小巧玲珑,内容精简扼要。

恕我直言,上一届略胜我们一筹的是他们的全体照属于高清版本,而我们的全体照模糊朦胧,头部仿佛用了美图秀秀的马赛克效果,只能凭空想象回溯当天的场景,逐一解谜。抱歉,我并不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只是想说还有进步的空间。毕业刊筹委花费多时完成毕业刊,而且分文未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愿贡献的精神值得令人敬佩。毕业刊可谓是他们呕心沥血之作,上述瑕疵或许是基于人手不足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大伙人总算齐集了,这时预订的巴士也正好到达。我们一群男士被嘱咐帮忙协调员把行李扛到巴士的行李架,方才上车。本来还想要怎样回馈他们的大恩大德,这无疑是个良机,于是我们义不容辞地照办。点算好人数后,司机启动巴士引擎,火速出发。到了保安厅,我们鱼贯而出下车扫描学生证,随后再度上巴士。

巴士行驶了约五十分钟左右,我们才抵达目的地——Mahkota Parade。靠北,真是漫长的车程,屁股都坐疼了!下车后,由学长学姐们带路到预订的小旅馆,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背着小包袱紧随在后。到了旅馆,我们把行李搁在房间内的角落,换上轻便的休闲衣后,便出发到Dataran Pahlawan。一间房间有两张床,可是一间房间得容下八个人,这意味着今晚我们需要拥挤地抱在一块,难怪此旅程的收费如此廉价。

众人先是在麦当劳那里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我一向来很喜欢吃麦当劳早餐时分的汉堡,不为什么就纯粹喜欢,若要我鬼扯出一个理由,那我会说面包搭配鸡蛋、肉块、芝士的味道很有层次感。吃过早餐后,我们先在Dataran Pahlawan漫无目标地闲逛,连同协调员们一起买了“白雪公主与猎人”的半夜场电影票。接着,我们又溜到对面的Mahkota Parade。在那里,我认识了来自吉打州的林家伟,甚至还盗用Starbuck咖啡店的无线网络,在面子书添加他为好友。嗨,甲州预科班的第一个面子书朋友!

“难得有人比我矮!哈哈,他怎么长得那么可爱?”家伟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哦,你面子书的名字是?”我说。

Muwin Lim。”家伟回答说。

Muwin 是你的洋名吗?”虽然我知道自己好像在问废话,但我还是问了。我一边拿着智能手机,搜寻他的面子书帐号。

“可以说是。不过,Muwin的正解是MU Win。”他微笑着答说。

MU?什么来的?”不是足球迷的我听得一头雾水。

Manchester United,一个著名的足球队。”家伟耐心地回答。

车站是分离和重聚的交接站。”毕业后,家伟写下的其中一个面子书状态,而这是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状态。


我差点忘了写在Mahkota Parade的重要一环,那就是享用午餐的美好时光。话说,我们在不见天日的牢狱里吃尽苦头,餐餐都吃辣的。这不仅造成我喉咙痛的恶果,还导致我迎新周内有好一阵子便秘,就是蹲在茅厕内十分钟左右使劲九牛二虎之力,只管放屁却拉不出一滴屎。

我们乘着扶手梯到最顶层的美食中心。美食中心内应有尽有,售卖的食物包括了“辣死你妈”,日本料理,砂煲饭,铁板面,西餐,小吃等等,甚至还有甜品让我们“苦尽甘来”。总而言之,档口多到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抉择该吃些什么。要是我们还身在甲州预科班内,午餐就只有扑他街的扁担饭罢了。这里的氛围不错,我不禁有种错觉,感觉自己置身于美食天堂。

打个比方,如果你把香肠面包分给落荒而逃的难民与富裕度日的小孩,前者会感恩地用餐,而后者会觉得此举很多余。其实,不是香肠面包在富家子面前就被贬值了,它依旧是口感极佳的香肠面包,只是身在不同的处境所遭遇的人喜好不一而已,有人会珍惜所有,当然也会有人选择唾弃。


依稀中,我们整桌人马都叫了铁板面那档的食物,我点了铁板伊面。说到板面,陈伟杰就是其忠实粉丝,成天向其他人竖起拇指推荐他老家附近的伊面,却不曾看他邀约请客,真是抠门!吃完美食后,我们意犹未尽,于是点了两碗水果冰大快朵颐。不吃冰的健康宝宝则选择豆花。那两碗水果冰是由镇维与伟杰小弟请客,盛情难却的我与绍伟只好领情。不过,那应该是精打细算的镇维唯一一次挺身请客,真是难得。离开之际,南华帮亦加入大队拍照的阵容,伪造他们也吃甜品的假象。

接着,我们被学长学姐们领到古迹区,于是话题中断。到了古迹区,有一位身着军服的怪伯伯在那里做生意,与其他贩卖纪念品的摊位不同的是他卖的是相片。他身体倚靠着一个塔,手上拿着一张纸片,依稀中纸片上写着“照相一张三令吉”,而他身旁还有一架仿古机车。我们被他奇异的景观所吸引住,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但没有丝毫想要与他照相的意思。

“要照相吗?”他朝我们喝道。

“不要。”我们不约而同地回答一致。

“那就闪开,不要妨碍我做生意!”他开始不耐烦,不礼貌地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是白目的小屁孩,于是走开。过了一阵子,我们被号召到古老的基督教堂,里头非常残旧不堪,但这就是所谓带有历史价值的特征吧。我们在门口与里头拍了几张照,在里面唱预科班校歌,还“不知廉耻”地高喊预科班口号,人不疯狂枉少年啊!

古老的教堂内有一些刻着外文的石碑,但我对这些历史古物毫无兴致。另外,教堂里面还有许愿池,只是许愿池干涸了。投入许愿池的硬币不胜枚举,所以我推理这世上七十亿人口内,迷信的信徒占了大部分。令人乍舌的事是许愿池内还有几张信用卡。干!难道信徒怕上帝感受不到他们许愿的真诚吗?还是他们怕上帝缺钱用?很可笑的,上帝是创造万物的全能者,祂并不需要我们的救济或是施舍。

我们一伙人也即兴把硬币投入许愿池,然后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祈祷,许下各自的心愿。我的心愿很简单,只求考获4 Flat,还有家人、朋友出入平安。

许愿不过是求个心安,倘若这世上七十亿人口的愿望都全被神一一兑现了,那么理想与梦想不就显得太儿戏了吗没有付诸行动的梦想永远只能是个梦,守株待兔的心态终究不能把梦想转换为理想。

这世界有富有贫,贫富悬殊是社会普遍的景象。倘若人人都富有,那么谁人可以感受苦尽甘来的喜悦,或是自食其力的欢畅,又怎么能晓得要珍惜已有的?这就像有些人扮演着丑角,有人扮演着英雄的角色,而坏人的存在是为了突显英雄的重要性。


“不要害怕影子,因为那正意味着不远处就有
光明。”著名韩剧“城市猎人”中最值得令人
深思的一句话。

Saturday, August 17, 2013

《轨迹》第十九章:旅程

泪雨纷纷的场景阐明新生对学长、学姐们的不舍与依赖,依依不舍的离别会仿佛是一个道谢仪式,这是因为协调员今晚才会正式卸下重任,而明天一早就得离开这荒凉地,与战友分道扬镳,各自踏上归途。吃过早餐后,我们一如往常出席郁闷的活动——早晨聚会。依稀中,我们似乎练唱了马六甲州歌与甲州预科班校歌好几遍,这不外是为了应对今晚的迎新周闭幕仪式。

过后,我们一伙人到DU出席迎新周的最后一个讲座,那讲座是关于学生福利,由学生事务处(HEP)负责导师主讲。时光荏苒,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因此部分记忆已经褪色,我忘了该导师说了些什么,但基本上话题逃不过寻医、请假的手续办理与详情。到了上午十点半,我一边望着双手捧着的迎新周学生手册,一边走到座落于BT2LDK课室。

打印在学生手册上的文字是成人之美的真君子,它开门见山地告诉我今天的LDK活动是时间管理交流会,可是昨天健忘的蔡老师已经将金钱与时间管理两者混为一谈,这项芝麻绿豆的任务也顺理成章地在昨日完成。我顿时有一股很强的预感,那就是今天的LDK很快就会落幕。但这其实称不上什么狗屁预感,应该说是纯粹的推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蔡老师一入门便说出这事的来龙出脉,接着先是澄清后道歉,再试图打哈哈地与我们谈话拖延时间,不过这僵局维持不了多久,我们的LDK提早一个小时下课。其实,错不在于蔡导师,在这事他合情合理,并不理亏。难辞其咎的幕后黑手应该是编排这“机掰”时间表的王八蛋,反复琢磨后,不管你是献计火烧连环船的孔明,或是《三只小猪》内用茅草盖屋的小猪,没有理由不发现这时间表八成是在干他妈的蹉跎岁月。

LDK结束后,整个下午被腾空,空荡荡,没有什么无聊的活动,时间上的空缺竟然让我有点不自在。于是,我们就一直呆在房里闲着没事做,娓娓不倦地交谈。谈得倦了,话题一直跳针后,我们似乎还拿出了解闷神器手提电脑,观看先前下载的连续剧,或是玩电脑游戏,还是听疗伤情歌。下午两点半至四点正确实有个活动,那就是闭幕仪式的彩排,但只有义务工作人员与表演者需要出席,所以置身事外的我们当然逍遥自在。

没有网际网络的存在,手提电脑受到一定的束缚,不再是称王称霸的神器。甲州预科班的无线网络很烂,上网不到三分钟就自动断线,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登录,而且面子书只能在周日的下午五点钟后才能通行。于是,这种可有可无的无线网络不用也无妨,用了反而伤身,还伤神,让你情不自禁地想骂“杜兰”,或是竖起中指比个神圣的凸。

我们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呆在房间,一直到晚上九点正才到DU出席甲州预科班闭幕仪式。在这之前,我们已预料到闭幕仪式会延迟一段时间,而且那段时间绝对不是两三分钟的短暂,于是我们就像《狼来了》故事里面的居民吸取先前的教训,未雨绸缪地事先把明天旅行的包裹弄好。到了DU,闭幕仪式开始时间的十分钟前抵达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坐下,只可惜周遭环境缺少风扇。

是的,DU的空间确实很大,可容纳的人也不计其数,可关键的是里头并没有空调,上千人挤在一堆时,你就会发现自己就像感恩节被奉献的火鸡,活生生正在烤炉里被烘烤,热到你汗流浃背。在里头呆不到五分钟,我就发现衣襟满是汗。过了十五分钟后,肥嘟嘟的董事长才姗姗来迟,真是贵人事多。他走过红地毯,身后还有一群虾兵蟹将随从,走到台前坐下一个气势凌人的座椅。

各位来宾入席就座后,闭幕仪式才如火如荼的开始,由一首马来诗歌作为开端。随后,马来武术也接着上演,有些人打得很有气势,而有些人打得弱不禁风似的,没什么好看头。闭幕仪式当然少不了合唱团表演,依据这里的风土人情,自然而然地知道合唱的曲目就是马来歌。闭幕仪式的压轴是舞台剧,我尝试聚精会神地去欣赏他们呕心沥血的佳作,但看来看去始终无法会意,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一部劝世人对父母要孝爱,孝顺得趁早的舞台剧。

颁奖仪式结束后,闭幕仪式也告一段落。那一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下一章,马六甲之旅。

旅行是疲惫生活的休止符。那一年,生疏的我们骤然混熟

Thursday, August 15, 2013

《轨迹》第十八章:别了

虽然甲州预科班并没有万家灯火的都市繁华夜景,高高悬挂在穹苍上的星星也寥寥无几,但重点是那星期四晚上没有无厘头的讲座,因此抬头仰望的瞬间,星空也显得格外动人。洗完澡后,我换上休闲装,便与其余五人在C3宿舍的楼梯口谈话,但我们其实是在等待学长们冲好凉,然后威逼利诱地从他们手中购得参考书。这一夜,所有协调员开会到半夜十二点,而毫不知情的我们在痴痴等候的当儿喂饱了无数饥渴的蚊子小弟们。

“这本书很旧了,要不要?Biology Semester 2。”一位身材高挑又长得蛮帅气的学长说。“课程有些变动,不过该有的都有。”

“多少钱?”镇维问。

“十块。”该学长说。“你看这本书我保养得很好,里面还有我写的note。”

“不要买他的,买我的,买我的!”其他学长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起哄。

“好啦,好啦。我给折扣,一口价八令吉。”该学长坚持不懈地在推销产品。

okay,我买。”镇维总算心动了。

我们似乎各自都买了二手参考书,钱包很努力地在做瘦身运动,只是这种运动对主人身心无益。回到房后,我把书本置放在抽屉里,随即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单包裹全身,只露出头在被单外,有点神似木乃伊。身体无疑是疲惫的,可思绪还不肯屈服,在脑海像个调皮的小屁孩,左晃晃右逛逛,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明天早晨的道德课是最后一堂了,我理应兴高采烈、拍手叫好的,因为道德课,我们睡眠不足,也无法安逸用餐,栖身于世外却没有桃园之闲逸。或许,更贴切妥当的说法是我们栖居在世外“荒”园。此刻的我不自觉心生不舍,顿时自惭形秽,惊叹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卑微的想法,有点过意不去。

无可否认的,我们在迎新周受尽苦头,但学长、学姐们分文未取,千里迢迢到这荒山野岭服不必要的劳役,为的不过是让我们能够适应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有所惆怅是因为与我们同甘共苦了一个星期的协调员即将离别,而在这之后我们的生死无人问津,就像是上帝的弃儿,有点淡淡的忧伤。

翻来覆去了一阵子,我浑然不觉地睡着。梳洗后,我们六人再次一走到DK1。我们在里头呆不到一阵子就被遣散,然后被号召到Dataran Perdana(DP)。在DK1的时候,每一组都坐成一排,我组组长张学姐从尾端传来一袋东西,并且嘱咐每人从中拿一份。我坐在另一端,看不清楚纸袋里装了什么,于是在心里推敲着猜想那会是什么东西。直到纸袋传到俊豪的瞬间,我才茅塞顿开。

纸袋里装满了“Kit Kat”巧克力,我瞬间感受到一股温暖,暖流缓缓地掠过我身子。只可惜那时我喉咙痛,所以我把它置入水壶套的大口袋。印象中,我喉咙痛的症状持续了一个星期,所以始终没有把巧克力吞入肚,一直到下个星期一,我才把巧克力瓜分给其他四人。我不是不舍得,只是那巧克力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份心意,于是在不想暴殄天物的前提下,逼于无奈才转送他人。

有人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我猜想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没邂逅到贵人,这世上乐于助人的善人之人数应该不亚于落井下石的小人之人数。张学姐与我们萍水相逢,日后能重逢的几率也不高,其实她并没有必要为我们破费,甚至还寄给每个组员贴心的祝福简讯。对于这一点,我颇为感动。

到了Dataran Perdana,我们先是进入组别模式,继续交流发问。接着,我们便陆陆续续地拍组别照片以作纪念,照片有正常版的,自然也少不了疯狂版本。著名台湾偶像剧“下一站,幸福”有一句超中肯的话,那就是“摄影就是让瞬间变成永恒的魔法”。虽然学长、学姐们无法搀扶我们到尽头,但他们确确实实地参与了我们人生轨迹的某一点。即使他们仅是人生中的过客,但也仍然值得被纪念。或许我应该说,人生的每一个当下都值得被珍重,因为人生的旅途没有回程票,一去不返。

我组也像其他组别一样,总共拍了两招照片,一张正常,另一张是跳跃在半空的版本。不过很可惜的,毕业后我在面子书上的甲州预科班专页翻阅旧照,回顾旧时光的当儿,只找到正常的组别照,而跳跃版本的照片则是不翼而飞。或许,上传者忘了上传该照片,或是不小心按到删除键了吧。话说真是惭愧,原来与我同讲堂一年的柔佛高个子女孩刘欣薇,曾是与我同组的组员。

拍完照后,学长、学姐排成两排。随即,我们这群乳臭未干的新生则像是毕业典礼上的荣誉毕业生一样,陆陆续续地逐一向前与每位协调员握手。过程中,他们就说些祝福的话语,我们也礼貌性地致谢,有些情感丰沛的女孩还要求相拥,拥抱后更是落泪,好像上演蓝色生死恋一般。哇靠,生离死别!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人生由林林总总的悲欢离合拼凑而成,悲愁垂涕的离别是欢呼雀跃的聚合之伏笔。

所谓的曲终人散,不外是人选择性的善忘

协调员们,晚生在这里衷心祝福你们万里鹏程,人生旅途一帆风顺。

Monday, August 12, 2013

《轨迹》第十七章:喻像

昨夜的宿舍委员甄选会虽然没有被搞得满城风雨,但“莎莎公主”的连词词库太过丰富,不间断地用关联词语“和”、“不止......而且”承接下去。结果,那甄选会一直被拖长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被终止,差点成了一千零一夜的天方夜谭。闹钟响起的那瞬间,我搓了搓眼睛,随手拿了摆在桌上的眼镜戴上,便提着衣物与盥洗用具到沐浴室。从花洒的隙缝中奔驰而下的水依旧打在我身上,我终究不是耐寒的北极熊,冷不防地打了几次冷颤。

吃了早餐后,我们又出席了道德班,早晨聚会以及两个讲座。至于那天早晨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消化”了其箇中奥秘,但这种不良消化不是指精华被身体吸取,而是指渣滓从小肠下送到大肠,再由肛门排出体外,形成粒粒皆辛苦的粪便。

是的,那两个讲座根本就很多余,我猜想其用意不过是为了填补时间表的空缺而设,分别是“时间表”与“课外活动”的讲座。讲座,这词汇顾名思义地就该讲解得淋漓尽致,然而讲解人畏头缩尾地有所保留,陈词滥调的演说让人意兴阑珊,突显其可有可无的讲座特色。于是,我对此事投以不置可否的目光。

我对拿不到学生证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在下午空闲时到学生事务所(HEP)打算探个究竟。一推开大门,里头空调所排出的冷气令人快活,我顿时神采奕奕。我们分别瞥了贴在每扇门上的纸条一眼,边走边看,最后在贴着“学生证室(Bilik Kad Matrik)”纸条的右侧门前止步。我先是轻轻敲门以示礼貌,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霎那间映入我眼帘的不只是一名马来导师,除了桌上一叠又一叠的学生证之外,还有两三位协调员,其中一名是华裔学长。我向该学长与导师表明来意,只见他二话不说地拿起一叠学生证翻阅,花了约五分钟才找到我的学生证。我单手接过学生证,向那学长与导师致谢,便想开门离去。我望了学生证一眼,发现学生证上的照片与我上载错误的那张无异。

“玩野?那天拍的照叻?妈的!白等一场。早知道第一天就拿学生证,那么我也不会平白无故被流放到宿舍的后半部。”我心存不满,但始终没有说出,很明显的我被愚弄了。

就在我转身之际,该马来导师吩咐我止步,原来专属我的学生证还没被系统激活。他从我手中接过学生证,随手把它置入激活器的缝隙里。眼见一瞬间激活器上绿灯一扫而过,他便把学生证归还给我,我也礼貌地再次道谢。后来,那位马来导师成了我班的化学导师,是我班化学课业(Tutorial)与实验的顾问老师。他任教的两个学期内,我们的化学课上得很惬意,因为他爱理不搭的性格让人感觉很轻松自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可谓我班上最受青睐的导师吧。

这一天,两点半的LDK还是一样的索然无味,大概是时间与金钱管理的交流活动。再跳过一成不变的休闲活动,史上最强的现场短剧于晚上七时正在甲州预科班DK1首映,来势汹汹的阵容真是令人震撼。

故事的序幕是这样的:杨学长怒气冲冠地走了进来,情绪波动地斥责我们,说道非土著新生因为玩手机、迟到,被其他马来协调员拍了照作为证据,不仅搞到学长、学姐们在协调员会议上被骂,还坏了甲州预科班非土著八年来的好名声。

这一刻,整场鸦雀无声,安静得叫人惧怕,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似乎是在反省。

“该不会是我吧?我只是有时拿手机出来看看罢了。”我在心中默祷。

“请那些犯错的新生自己站起来,给予合理的解释。”杨学长接着说。

语毕,还是无人站起身,毕竟承认过错比犯错更需要勇气。

“照片已经被人家拍到了,犯错的学生名单我手上也有了。快点站出来!”杨学长气急败坏地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更是把头压得更低,像是出了轨的丈夫在向老婆大人求情饶命,然而还是没有人挺身而出。

“黄俊豪!”杨学长拿着麦克风高喊。

于是,俊豪自惭形秽地站了起来,场面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惊骇,热温紧接着被下一幕提温。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华裔新生走了进来,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我认得出那人正是钟灵生叶廷翰。

“完蛋了。”我在心中默默为他悼念。

“站住!你为什么迟到?”此刻的杨学长仿佛已化身为巨大的食人鲨,恨不得把廷翰活生生吞入肚,嚼碎他的骨头。

“刚刚有个学长叫我过去帮忙拎便当。”廷翰一头雾水地回答。

“哪个?”杨学长追问。

不到两秒,只见另一位学长挺身而出,他就像即将与怪兽大战的咸蛋超人一样,漫无天日的我们总算守得云开见天明,盼望着曙光的到来。可是事与愿违,万万没有想到咸蛋超人一出场就被怪兽秒杀,两人谈判不到一会儿,咸蛋超人就开门落荒而逃。

短剧的杀手锏也随即被使出,杨学长流下热血的男儿泪,然后林老师扮演化解纠纷的中间人。哇靠!就在我们措手不及的当儿,全场陷入停电的恐慌,而那位刚刚与杨学长骂架的学长则捧着烛光闪烁的蛋糕,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原来这一切只是廷翰生日会的前戏,只不过这前戏好逼真,演员很敬业,入戏也很深。

就这样,为甲州预科班同仁庆祝生日的习俗一直被延续着。

生日派对结束后,协调员们播放一段自制短片,该短片大约八分钟左右。短片内的照片无声述说了迎新周内所发生的点滴,采取的主要照片都是我们傻乎乎的囧照。这一刻,喜悦的氛围瞬间转变为感动的气氛。望着银幕的同时,我眼眶不禁泪光闪烁,但泪水始终一滴不落,仍旧被我回收,尽管大多数人此时已经红了眼眶。制造短片的过程很费时,光是搜集照片起码都得用上半小时左右,再加上影片特效就更不用说。这几天协调员们都很忙碌,抽空制作影片的几率很低,我猜想这短片是多日熬夜熬成的心灵鸡汤吧。

惊魂刚甫定,我们便被号召到靠近BSA的空地。首先登场的破冰游戏是“转圈圈,记名字”,就是所有人在空地围成一个大圆圈,然后你必须向旁人介绍自己,也倾听旁人的介绍。不过,大圆圈会形塑、瓦解好几次。在游戏结束时,被选中的幸运人物需要为大家介绍五位刚认识的朋友,办不到的话就得大方接受惩罚。

My name is Megan,from Penang.I like to eat fried chicken.My hobby is sleeping.(我的名字是梅根,来自槟城。我喜欢吃炸鸡。我的爱好是睡觉。)”初次见面的谢欣亦(Megan) 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我的名字叫玉望,来自槟城。我喜欢吃炸鸡。兴趣是看书。”我为了方便游戏撒了个谎,喜欢吃炸鸡不过是我对这里食物的讽刺,也好让其他人方便记住。

My name is Joyce,from Penang.(我的名字是乔依丝,来自槟城)”依稀中洪佩菁(Joyce)的介绍是这样的。

Megan Joyce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土生的槟
城华裔,可是当我用华语介绍自己时,他们却
不能随即领悟,所以我惟有改用英文。

Mana ko leng Penang den lang beh hiao kong den lang hua?(怎么可能槟城华人不会说华语?)”那时的我心生疑惑。

至于第三次与第四次的大圆圈,偶然在我旁边的分别是来自柔佛永平的余彤晞与邱秋凤。不过,那一天我与她们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因为镇维与彤晞来自同一组,相识总好过不认识,他两次向我要求换人,我也不迟疑地答应。

结果,我前后与两位印度同胞互相介绍,当时确实记住了名字,后来就可想而知——忘了。第五次的大圆圈,我又认识了另一位印度同胞,与前四次不同的是这次是男的。这说明男女的比例不一,甲州预科班提倡男卑女尊,这是我后期从男女学生餐厅的区别中所悟出的哲理。

紧接下来的便是称为“画图介绍自己”的破冰游戏,我被分派到与张咏翔、吕联源、杨惠量一组。犹然记得,那时的我跃跃欲试地在纸张上描绘当时在面子书风靡一时的“Troll Face”,结果画工超烂的我搞砸了,失败收场,倒是画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怪胎。印象中,惠量好像画了一个翱翔天际的风筝,我忘了他解释了些什么。回溯起来,那画与他生性豪放、放浪不羁的天性确实很般配。

咏翔这厮虽然外观很冷漠,可是不知怎么的,我与他一见如故,就好像俞伯仲碰见钟子期一样,很聊得来,可能因为我们俩都是外冷内热的哺乳动物之缘故吧。至于联源,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开心果,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乐,因为他总是花招百出,势要把你逗笑为止。


你可以自夸自己像哈咯琪蒂一样可爱动人,或是自嘲自己像大熊一样懦弱怕事,但找遍所有的喻体,不管是虚幻或真实的,并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喻像可以贴切地形容你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个体,无人可取代,也无从取代。

Friday, August 9, 2013

《轨迹》第十六章:默契

协调员们讲解完大学预科班课外活动嘉年华的细节后,杨学长紧接着报告说,学长们有意把二手参考书转售给新生,有兴趣的男买家可在明晚到C3宿舍血拼一番,价高者得。随后,他又说道,有兴趣报名马六甲两天一夜游的学弟、学妹现在可以向指定的协调员自行报名了,并且缴交十令吉的报名费,因为需要为此旅统计人数,好加以安排。

我已经忘了该指定协调员的尊姓大名。只记得报告一完毕,我们六人神似拿破伦发现新大陆一般,兴趣盎然冲到她的跟前,从该协调员手中拿过笔跟纸,亢奋地写下名字、组别以及其他琐碎的资料。我们一伙人付费后便谈笑风生地离开DK1,健步如飞迈向C3宿舍。我们出乎意料比会议时间还早回到宿舍。绍伟扭转门把后,用手指轻轻弹开电视厅那扇久未开启的门,只见里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门外虽然贴了张“请脱鞋”的通告,但我们仍然明知故犯地穿鞋进去。胜文把灯的电键按下后,里头的灰尘污垢一展无遗地浮现,蜘蛛网布满天花板,这无疑地证明我们的顾虑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未卜先知。我们实在无法在电视厅内呆上半个小时,因为不止外观肮脏,空气也不流通,于是我们重返营地——镇维寝室。直到晚上九时正,我们才慢条斯理地走下楼。

走进电视厅,眼见里面堆满人群,然而华裔生寥寥无几。阅读室像是方才被人打理了,地板上的垃圾不再俯拾即是,但地板还是很黑,脚板一踩地便被熏黑,像是中了砒霜毒然后身体发黑的那一种。这次我们来得有点迟,摆设在电视厅四周的靠椅早有所属,座无虚席之下,我们只好委屈求全蹲下。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顶不顺“莎莎公主” 萨黎珉的长篇演说,两腿发麻之下,屁股总算不争气地落地。

萨黎珉还是故作一派长者风范,姗姗来迟。他慧眼识英雄地一眼相中一位名为“阿兹兹”的马来同胞,因此那位据说拥有登嘉楼马来语音的马来同胞顺理成章地当上了C3宿舍长。由于马来谐音的关系,后期的濠均一鸣惊人,为他取了个花名,称他为“阿鸡鸡”。“阿鸡鸡”任职的一生坎坷,受人轻视,常常被人嘲弄口齿不清,但其实不然,他只是登嘉楼乡音很重罢了。

接着,上一章我提及的“麦当劳巨无霸”再次涌现,转由他主持执委甄选大会。不一会儿,他召集一些人马出来面前,一一介绍了他们的职衔,其中大部分都是重要干部的职衔。此议案需要三分之二的人举手通过,而大部分人都照办了,不懂是马来同胞生性懒散,还是他们与世无争啊!世事难料,后来其中一位重要干部即秘书长成了我的好伙伴,尽管那时候俊俏的他给我一种难以接触的感觉。他就是来自砂拉越却迁居至雪州的比达友人“Christopher”,我为他取了个译音华语名,那就是“克利斯特弗”。

马来西亚提倡民主主义,尽管不是很民主,但也要民主得得体,才能免人话柄。于是,“麦当劳巨无霸”接着推介一系列的九品芝麻官,开放性地公开给C3住户竞选。原是鸦雀无声,随即叫闹声四起,一些马来同胞开始高声推荐心目中的马来领袖。我对这局面本是置若罔闻,骤然间一阵高呼声四起,我先是讶异,接着目瞪口呆地愣着。

Yong Shao Wei!(翁绍伟!)”依稀中的高呼声是这样的。

Ada bantahanKalau tiada,dia akan dilantik menjadi ketua biro moral.(有没有异议?如果没有,他将被选为道德部长。”那个“麦当劳巨无霸”念念有词地说。

就这样,绍伟初露锋芒,当上了道德部长。原来刚才那些起哄的人是他的室友,义气当道的他们不分种族地推崇绍伟上位,看来绍伟的交际能力蛮不赖的,我因此打从心里敬佩他。随后,我们六人当中也有几人按捺不住闷气,毛遂自荐,准备“梁山起义”,与其他马来候选人鹿死谁手、一较高低。

Edwin!”又有一阵高喊声响起。

眼见一位身形稍微发福的华人挺身而出,票选之下成功成为美化部长(Ketua Keceriaan)。当时的我有眼不识泰山,那位华人是个泰国混血儿,对朋友两肋插刀,被公认为不折不扣的热血好男儿。他就是风情万种的泰国小帅哥邱育纶,人称“Edwin”。经过一场龙争虎斗,胜文当上了教育部长(Ketua Akademik),伟杰则当上了纪律部长(Ketua Disiplin)。

差点忘了,那位貌似很神气的家伙李茗勇被选为福利部长(Ketua Kebajikan)。多次接触后,我才发现其实茗勇一点也不骄傲,更没有大少爷脾气,泡妞却很有一手呢!

下一章,冷峻的神情是沸腾的热情之乔装,这就是我对外冷内热的他的诠释。一见如故。冷酷跆拳王隆重登场!

朋友就是那些知道你的底牌,却仍然相信你的人。”他面子书中的某个状态那样地写道。

Wednesday, August 7, 2013

《轨迹》第十五章:平衡

回到宿舍里又是空无一人,于是我沾沾自喜地洗了个澡,把房门锁上后,便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我入眠。我就这样昏沉沉入睡,直到被预设好的手机闹钟铃声“我不配”吵醒,或许那曲子对我独享清闲的作风看不顺眼,继而警惕我不应该松懈。

我揉了揉双眼,顺手关掉手机铃声,然后瞥了荧幕上显示的时间一眼,此时正是下午四时正。接着,我换好衣服后便走向镇维房间,准备与其余人马齐聚一堂。

我们几人在里头大声喧闹,胡言乱语地瞎扯,不外是捕风捉影地造谣调侃局内人,或是唉声叹气地怨天尤人。

Senior讲的那个Trip,你们要不要去?”我先抛出一个话题。

“去啦!”镇维说。“要不然呆在这里闷死咩?”

“当然去。”其余人异口同声地迎合。

“听说马六甲的鸡粒饭远近驰名,不懂此行有没有机会试试看。”外劳绍伟接着说。

“随缘吧。”这句话竟然从最不随缘的胜文口中破口而出。

“之前我跟家人吃过了,鸡粒饭蛮不错的。”伟杰说。“据说Satay Celup也不赖。”

Satay Celup?什么来的?”长期呆在家的典型宅男——我,提问了一个愚昧的问题。

Satay Celup 说穿了就是“Lok Lok(乐乐)”。神童濠均尝试解开我的疑惑。“只不过是一桌子的人围着一个沸腾的火锅,然后把一串串的食物放入热锅煮熟,就有点类似新年除夕夜的围炉。”

Oh I See(原来如此)。”这时我才恍然大悟。

就在我们议论纷纷的瞬间,门外传来非土著协调员声嘶力竭的号召声,我们还闻见地球人协调员粗暴的捶门声,不间断的阵阵巨响形成振耳欲聋的“交响曲”,真是不胜其扰。 

Berkumpul di depan rumah felo C3 sekarang!(现在聚集在C3宿舍老师的居所前面!)”依稀中的号召声是这样的。 

于是,我们在恼人“交响曲”的压迫下不得不离开我们的扎营地,快步走下楼,安分地静待莫名插曲的销来。过了五分钟左右,C3宿舍老师“Salimin”(萨黎珉)才姗姗来迟地骑着机车到来。我曾经翻阅某一本心理书刊,大部分的内容我已忘得一干二净,倒是有一句话我仍然清晰,那就是“观察一个人的生活细节,你可以推测他的习性”。 

虽然我对这句话心存疑虑、有所保留,但这句话用在萨黎珉身上倒是恰到好处,因为我找不到一个更适当的言辞来形容他的无理取闹。萨黎珉就像他机车排出的黑烟一样臭,倚老卖老的老不休一个!只见他口齿不清地交待一位马来协调员一些琐事后,便屹立不倒地像个独裁者站在我们的跟前。 

那位体型比麦当劳巨无霸汉堡还要巨无霸上万倍的协调员嘱咐一些马来同胞上楼去把其余的住户赶下来,就这样那几位初露锋芒的马来同胞,后来糊里糊涂地当上了C3宿舍的干部。这时,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我们才惊觉这是非正式的甄选委员会,虽然众人心有不甘,但也拿老狐狸的如意算盘没辙。 

直到所有住户聚集在C3宿舍的空地后,萨黎珉才拉长语气地说道今晚会有个正式的委员甄选会议,时间为晚上九点,地点是C3 Bilik TV(电视厅),吩咐大家务必出席。语毕,整伙人一窝蜂匆忙赶到Astaka会合,毕竟离会合时间已经逾时十分钟。此刻,我才后知后觉老狐狸已经自我陶醉演说了四十五分钟。哇靠!这是一种不好的预兆,预兆着C3住户灾难的开始。这一点,我很笃定。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基于迟到,所有C3住户一律挨了一顿骂,但哑口吃黄连,有苦说不清。随后,我们唱了几次歌,好不容易才挨到下午六点半。我们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咖哩饭,淋在饭上的咖哩很辣,然而咖哩的呛辣味始终难掩心里的不满。 

到了晚上七时正,所有非地球人再次在DK1齐聚一堂。杨学长一如往常扮演发言人的角色,而今天的话题则是大学预科班课外活动嘉年华(Karnival Kokurikulum Matrikulasi,简称为“KAKOM”。据说,预科班课外活动嘉年华会所竞选的选项应有尽有,涵盖了排球、足球、羽球、民族歌曲、长跑、短跑以及其他运动选项。竞赛选手会有一段时间日不暇给,因为不仅需要一边排练,还得一边兼顾学业,过着钢铁超人的生活。 

含辛茹苦所换来的就是课外活动满分的佳绩,这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吧。我是属于理性思考、感性写词的动物,而这种为国争光的运动选项一直都与我搭不上任何关系,因为我并不是血气方刚的运动健将。

中学时期的我也曾幻想过,想热血地浑洒汗水在绿油油的大操场,以汗水灌溉土壤,不过幻想终究是幻想。 我尝试爱上足球,但我似乎与足球有缘无份,一场计时半小时的球赛,我仅碰到球五六次,真是羞耻。我也曾在篮球场上挥舞汗水,汗水倒是挥舞了,但亲自投射进球篮框的球却是屈指可数。

犹然记得中二那年基于我身型娇小,因此常常成为被人欺凌的对象。某一天的体操课,我活生生地被当成球篮框,在我不经意时,一颗硬邦邦的篮球迅速朝我方向投来。我来不及闪躲,而球正中我脸庞。就在我黑框眼镜滑落至地的那一刻,我就觉悟自身并不是运动的料。

大多数男生都喜欢热血运动,或是追看心仪球星大显身手的球赛,而我自认是个怪胎,一种没有运动细胞的怪咖。于是,我在心中默默期许只要我能够参与Mini Kakom,我已经知足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若是没有计划的草拟,恐怕只是空有其谈,然而死守计划并不是恪尽职守,而是盲从。一生之中,我们自认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往往在实践的当中,因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导致整个计划泡汤。

其实我们缺欠的不过是一个平衡点,唯有计划与变化双管齐下,我们才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不必抗拒变化,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变化都是恶劣的。


在预科班将近一年的郊外生活,无可否认的我的生活起居,或是为人处世方面,或多或少都起了点变化,当然其中好坏参半。


Monday, August 5, 2013

《轨迹》第十四章: 迷途

寝室内早晨热得叫人飙汗,晚上与凌晨时分却是冷霜霜的,这种巨大的温度转变让我冷不防联想到撒哈拉沙漠(Gurun Sahara)。蜗居在被单怀抱里的我有点暖和,此时此刻天时与地利已兼备了,人和全然取决于我的决定。我好不容易驱开睡神,依依不舍地拿着盥洗用具去沐浴室。

洗完澡后,时间还早,于是我左手拿了几包什锦饼与一包三合一美禄,右手则提着杯子走到镇维房间去。原因是我没有热水器,没有热水无法冲泡美禄,而镇维煮的热水对我而言就是一场及时雨。接下来的每个月,我都像只惹人厌的跳蚕,早晨寄居在镇维的安乐窝内,而他也大方地让我予取予求,满足我与濠均对于热水供应的欲望。

解决好早餐后,我们六人便徒步走到DK1,准备出席道德课。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同样的七点正,杨学长一如既往地站在台前,一一介绍其他课外活动。首先登场的是图书馆管理员(Kelab Rakan Perpustakaan,简称为“KRP”),犹然记得一位女学长孤军作战站在台前,拿着麦克风述说“KRP”生涯的点点滴滴。

据说,她是唯一一位成功成为“KRP”会员的华裔生,纵使还有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地报名。她说,报名表格有限,有兴趣报名的人必须留意广播报告,以免希望落空。听她精神抖擞的演说一番后,我大脑的电脑系统设立了一个崭新的文件夹,“KRP”被纳入命名为“课外活动”的Microsoft Word文档内,只是该文档内除了名字之外,便是一片空白。

过后,又有几位协调员出来解释实习班长(Ketua Praktikum),预科班选举委员(Suruhanjaya Pilihan Raya Kolej,简称SPRK),活动导师(Ketua Mentor)以及JAKTI等等的职务。实习班长其实就是中小学班长的化身,不仅需要把教授分发的笔记拿到复印中心复印之外,还得收集好功课然后呈交给各科的负责导师。这是一份比邮差更不讨好的苦差,因为邮差至少还有机车助步,实习班长却需要四处奔波,不辞劳苦与时间在赛跑,而偏偏复印中心、各科中心又是特别的遥远。 因此,我打从心里敬佩实习班长们,不止心服口服,还很信服的那一种。

我这人特别害怕麻烦,更害怕遇到那种自以为是的麻烦导师,时不时消遣你干这干那,有些甚至还把你当成私人菲佣使唤,真是让人吃不消。我是个“责己重以周,待人轻以约”的人,所以我心里明白这职务并不适合我。只要我一投入热忱便很难回首,而我猜想马来同胞吊儿郎当的性格会让我左右为难,收集不了全班的课业,恐怕我会愧对导师,甚至把过错归咎于自身,所以我不想飞蛾扑火。

所提及的那些课外活动内,真正令我动容莫过于预科班选举委员,因为只需要执行一个星期的职务,随后便逍遥自在。我不是贪图方便,只是我缺乏自信,深怕自己难以驾驭繁重的课业。在这堂道德课结束前,杨学长报告说学长们为我们精心策划了马六甲两天一夜游。此旅仅仅收费十零吉,收费内涵盖了巴士费与住宿费,有兴趣报名的新生可以向各组的协调员自行报名。

随后,我们便匆忙到Astaka集合,唱了几次马六甲州歌以及预科班歌。导师们嘱咐我们待会在与董事长会面时,使劲浑身解数地唱好歌,兴致勃勃地高喊口号。这时,迟钝的我才醒悟原来这几天的纳闷苦唱是为了讨好董事长,导师们可真晓得“养军千日,用军一时”的哲理啊!出席了“董事长的见面仪式”后,我们又再次侵入Surau圣地,以便出席学生事务所(HEP)所举办的“校规讲座”。这两项节目之间其实拥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只不过又再被前者的节目占为己有了。

跳过吃午饭的那无趣片段,洗完澡后,我们便一直呆在宿舍内。直到中午两点十五分左右,我们才无精打采地离开镇维的寝室,准备前往各自的LDK

今天的LDK比较务实,我这么说是因为蔡导师与那印裔协调员决定带我们四处参观,好让我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能够适应自如地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我们先是参观了最靠近的图书馆、电脑中心、英语课室,再调头走向实验中心以及邻近的学生餐厅Cafeteria B

接着,我们又爬上了靠近BT2的阶梯,抵达第一栋学生课室(Bilik Tutorial 1,简称“BT1)。散会前,我们分别参观了各科中心,英文中心以及多用途基本课室(Bilik Serbaguna Am,简称BSA)。

这一天,LDK在下午三点钟就结束了,于是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宿舍休息。

甲州预科班确实很大,所拥有的面积大概是槟城钟灵中学面积的三倍。于是,一开始时我时常迷路,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种感觉令我错愕。后来,路走得多了,我自然而然地驾轻就熟,可谓老马识途。


小时候,我们轻易在规模庞大的百货公司迷路;长大了,我们仍然因为迷路而彷徨,只不过是在错综复杂的人生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