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宿舍委员甄选会虽然没有被搞得满城风雨,但“莎莎公主”的连词词库太过丰富,不间断地用关联词语“和”、“不止......而且”承接下去。结果,那甄选会一直被拖长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被终止,差点成了一千零一夜的天方夜谭。闹钟响起的那瞬间,我搓了搓眼睛,随手拿了摆在桌上的眼镜戴上,便提着衣物与盥洗用具到沐浴室。从花洒的隙缝中奔驰而下的水依旧打在我身上,我终究不是耐寒的北极熊,冷不防地打了几次冷颤。
吃了早餐后,我们又出席了道德班,早晨聚会以及两个讲座。至于那天早晨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消化”了其箇中奥秘,但这种不良消化不是指精华被身体吸取,而是指渣滓从小肠下送到大肠,再由肛门排出体外,形成粒粒皆辛苦的粪便。
是的,那两个讲座根本就很多余,我猜想其用意不过是为了填补时间表的空缺而设,分别是“时间表”与“课外活动”的讲座。讲座,这词汇顾名思义地就该讲解得淋漓尽致,然而讲解人畏头缩尾地有所保留,陈词滥调的演说让人意兴阑珊,突显其可有可无的讲座特色。于是,我对此事投以不置可否的目光。
我对拿不到学生证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在下午空闲时到学生事务所(HEP)打算探个究竟。一推开大门,里头空调所排出的冷气令人快活,我顿时神采奕奕。我们分别瞥了贴在每扇门上的纸条一眼,边走边看,最后在贴着“学生证室(Bilik
Kad Matrik)”纸条的右侧门前止步。我先是轻轻敲门以示礼貌,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霎那间映入我眼帘的不只是一名马来导师,除了桌上一叠又一叠的学生证之外,还有两三位协调员,其中一名是华裔学长。我向该学长与导师表明来意,只见他二话不说地拿起一叠学生证翻阅,花了约五分钟才找到我的学生证。我单手接过学生证,向那学长与导师致谢,便想开门离去。我望了学生证一眼,发现学生证上的照片与我上载错误的那张无异。
“玩野?那天拍的照叻?妈的!白等一场。早知道第一天就拿学生证,那么我也不会平白无故被流放到宿舍的后半部。”我心存不满,但始终没有说出,很明显的我被愚弄了。
就在我转身之际,该马来导师吩咐我止步,原来专属我的学生证还没被系统激活。他从我手中接过学生证,随手把它置入激活器的缝隙里。眼见一瞬间激活器上绿灯一扫而过,他便把学生证归还给我,我也礼貌地再次道谢。后来,那位马来导师成了我班的化学导师,是我班化学课业(Tutorial)与实验的顾问老师。他任教的两个学期内,我们的化学课上得很惬意,因为他爱理不搭的性格让人感觉很轻松自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可谓我班上最受青睐的导师吧。
这一天,两点半的LDK还是一样的索然无味,大概是时间与金钱管理的交流活动。再跳过一成不变的休闲活动,史上最强的现场短剧于晚上七时正在甲州预科班DK1首映,来势汹汹的阵容真是令人震撼。
故事的序幕是这样的:杨学长怒气冲冠地走了进来,情绪波动地斥责我们,说道非土著新生因为玩手机、迟到,被其他马来协调员拍了照作为证据,不仅搞到学长、学姐们在协调员会议上被骂,还坏了甲州预科班非土著八年来的好名声。
这一刻,整场鸦雀无声,安静得叫人惧怕,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似乎是在反省。
“该不会是我吧?我只是有时拿手机出来看看罢了。”我在心中默祷。
“请那些犯错的新生自己站起来,给予合理的解释。”杨学长接着说。
语毕,还是无人站起身,毕竟承认过错比犯错更需要勇气。
“照片已经被人家拍到了,犯错的学生名单我手上也有了。快点站出来!”杨学长气急败坏地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更是把头压得更低,像是出了轨的丈夫在向老婆大人求情饶命,然而还是没有人挺身而出。
“黄俊豪!”杨学长拿着麦克风高喊。
于是,俊豪自惭形秽地站了起来,场面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惊骇,热温紧接着被下一幕提温。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华裔新生走了进来,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我认得出那人正是钟灵生叶廷翰。
“完蛋了。”我在心中默默为他悼念。
“站住!你为什么迟到?”此刻的杨学长仿佛已化身为巨大的食人鲨,恨不得把廷翰活生生吞入肚,嚼碎他的骨头。
“刚刚有个学长叫我过去帮忙拎便当。”廷翰一头雾水地回答。
“哪个?”杨学长追问。
不到两秒,只见另一位学长挺身而出,他就像即将与怪兽大战的咸蛋超人一样,漫无天日的我们总算守得云开见天明,盼望着曙光的到来。可是事与愿违,万万没有想到咸蛋超人一出场就被怪兽秒杀,两人谈判不到一会儿,咸蛋超人就开门落荒而逃。
短剧的杀手锏也随即被使出,杨学长流下热血的男儿泪,然后林老师扮演化解纠纷的中间人。哇靠!就在我们措手不及的当儿,全场陷入停电的恐慌,而那位刚刚与杨学长骂架的学长则捧着烛光闪烁的蛋糕,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原来这一切只是廷翰生日会的前戏,只不过这前戏好逼真,演员很敬业,入戏也很深。
就这样,为甲州预科班同仁庆祝生日的习俗一直被延续着。
生日派对结束后,协调员们播放一段自制短片,该短片大约八分钟左右。短片内的照片无声述说了迎新周内所发生的点滴,采取的主要照片都是我们傻乎乎的囧照。这一刻,喜悦的氛围瞬间转变为感动的气氛。望着银幕的同时,我眼眶不禁泪光闪烁,但泪水始终一滴不落,仍旧被我回收,尽管大多数人此时已经红了眼眶。制造短片的过程很费时,光是搜集照片起码都得用上半小时左右,再加上影片特效就更不用说。这几天协调员们都很忙碌,抽空制作影片的几率很低,我猜想这短片是多日熬夜熬成的心灵鸡汤吧。
惊魂刚甫定,我们便被号召到靠近BSA的空地。首先登场的破冰游戏是“转圈圈,记名字”,就是所有人在空地围成一个大圆圈,然后你必须向旁人介绍自己,也倾听旁人的介绍。不过,大圆圈会形塑、瓦解好几次。在游戏结束时,被选中的幸运人物需要为大家介绍五位刚认识的朋友,办不到的话就得大方接受惩罚。
“My name is Megan,from Penang.I like to eat fried chicken.My
hobby is sleeping.(我的名字是梅根,来自槟城。我喜欢吃炸鸡。我的爱好是睡觉。)”初次见面的谢欣亦(Megan) 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我的名字叫玉望,来自槟城。我喜欢吃炸鸡。兴趣是看书。”我为了方便游戏撒了个谎,喜欢吃炸鸡不过是我对这里食物的讽刺,也好让其他人方便记住。
“My name is Joyce,from Penang.(我的名字是乔依丝,来自槟城)”依稀中洪佩菁(Joyce)的介绍是这样的。
Megan 与Joyce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土生的槟
城华裔,可是当我用华语介绍自己时,他们却
不能随即领悟,所以我惟有改用英文。
“Mana ko leng Penang den lang beh hiao kong den lang hua?(怎么可能槟城华人不会说华语?)”那时的我心生疑惑。
至于第三次与第四次的大圆圈,偶然在我旁边的分别是来自柔佛永平的余彤晞与邱秋凤。不过,那一天我与她们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因为镇维与彤晞来自同一组,相识总好过不认识,他两次向我要求换人,我也不迟疑地答应。
结果,我前后与两位印度同胞互相介绍,当时确实记住了名字,后来就可想而知——忘了。第五次的大圆圈,我又认识了另一位印度同胞,与前四次不同的是这次是男的。这说明男女的比例不一,甲州预科班提倡男卑女尊,这是我后期从男女学生餐厅的区别中所悟出的哲理。
紧接下来的便是称为“画图介绍自己”的破冰游戏,我被分派到与张咏翔、吕联源、杨惠量一组。犹然记得,那时的我跃跃欲试地在纸张上描绘当时在面子书风靡一时的“Troll Face”,结果画工超烂的我搞砸了,失败收场,倒是画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怪胎。印象中,惠量好像画了一个翱翔天际的风筝,我忘了他解释了些什么。回溯起来,那画与他生性豪放、放浪不羁的天性确实很般配。
咏翔这厮虽然外观很冷漠,可是不知怎么的,我与他一见如故,就好像俞伯仲碰见钟子期一样,很聊得来,可能因为我们俩都是外冷内热的哺乳动物之缘故吧。至于联源,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开心果,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乐,因为他总是花招百出,势要把你逗笑为止。
你可以自夸自己像哈咯琪蒂一样可爱动人,或是自嘲自己像大熊一样懦弱怕事,但找遍所有的喻体,不管是虚幻或真实的,并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喻像可以贴切地形容你。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个体,无人可取代,也无从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