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程老师问及的当儿,右手还拿着微烫的藤鞭。
「程老师,我是……是……」馨宁瞧见那热身后的藤鞭,勉为其难挤出的笑容变得更苦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同学,有事慢慢说。被人欺凌了吗?告诉我,我会帮你的。」程老师耐心地说。
「程老师,我是高中一理科班的沈馨宁。刚刚正要离校时,听朋友说您有事找我,便立即赶来这里了。」
「噢,想起了。抱歉,老师老了,记忆力不好。那等我一下。」语毕,程老师匆忙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欸,这给你,小心拿,别弄丢了。」程老师把刚找到的那张纸呈给她。
「蛤?」馨宁刚惊魂甫定,现在却受宠若惊。
随后,馨宁先是瞪大双眼,然后目不转睛凝望着那张纸,始终难以置信眼前所望与手中所握。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程老师不是要惩治她,而是要把参赛表格转交给她。
上个星期,馨宁偶然经过校园“新鲜事”布告栏时,看见一张吸睛的通告。那会是一场举世闻名的国际写生大赛,往年都在爱尔兰或纽西兰盛举,今年破天荒,举办地点竟然迁移到台湾。她就好像拿破仑发现新大陆一样,不可思议之余喜出望外。振奋之际,她指尖顺着布告栏的玻璃滑落,顿时失落,渐渐坠入无底深渊里。乍看之下,原来此比赛只公开给文科班学生,学校代表数额比往年大幅度增加至不多于二十位。
馨宁不想错失良机,于是决定隔天找文科主任蔡祥国老师寻求帮助。她不是觑觎七万美金的冠军巨额,也不是想在学校里初露锋芒而闯出名堂。她只是纯粹喜欢写生,原因无它,艺术细胞总是在她血液里流窜。曾经,馨宁甚至觉得自己更适合文科班,只不过不想辜负父母所望,所以一直沉默不语。要是她能够获得前三甲,有了那受所有国立、私立大专承认的国际文凭,升学之路就必然能一帆风顺了。
「蔡主任,早。」馨宁向蔡主任请安。
「早。」蔡主任看也不看她一眼,低头俯视着手中的衡阳日报。
「蔡主任,我是高中一理科班的沈馨宁。我有要事拜托您,可以吗?」馨宁开门见山地言谈。
「你有何贵干?说来听听。」他仍然一脸不屑地望着报纸头版新闻。
「其实,我昨天在布告栏看到达文西国际写生大赛的通告。主任,请问能够让我代表学校参赛吗?」
「不可以。」蔡主任冷漠地答。
「为什么?」
「你不是目不识丁的孩子。原因无它,我在通告上写明了基本条件之一必须是本校文科班学生方能参赛。」蔡主任说完,右手便拿起桌上摆放已久的杯子,轻轻啜饮咖啡。
「您真的无法通融一下吗?」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可是,往年都是公开给全校学生的啊!」
「所以呢?今年校长把这项目交给我全程负责,所以一切我说了算。」
「这……」
「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很忙,如果没其他事,请你出去。对了,顺便把门掩上。」
紧接下来的几天,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馨宁仍然登门造访蔡主任的办公室。可蔡主任还是无动于衷,最后应该是受不了馨宁的缠身大作战,所以换了另一套台词。
「不要说我冷血无情,我给你机会。两天后,交上三副写生图。」蔡主任说。
「谢谢,蔡主任。」
「不要高兴得太早,胜负分晓后你不准耍赖,不要再来烦我。」
馨宁听不进后面的那番话,兴致勃勃地打开门后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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